水仙 – 北京大叔在美国

“安丧，你快告诉过，国内到底怎么了，国内的网站我现在都上不去了。”

上周末，大晚上，突然接到这么个电话，这只是个开头。

“你慌毛啊，首先，我真不知道咋样，其次，能咋样啊？”我特坦诚。

“我擦，我想，要是真有啥大乱子，明天我就不回去了，鸡起来了就！”

“傻逼吧你，我同意主任说的，大时代的车轮下，个人的小算计都是螳臂当车啊，必须得走起来！另外，我觉得真没事儿……”

果然没什么事儿嘛，光缆故障而已，不过，据某些观测数据，光缆故障不能解释所有事实。

是的，咱们来谈一谈薄市长和谷律师，还有他们的公子瓜瓜同学。我想说的是，这事儿真没啥好说的。因为祖国母亲的领导层如何做决定，就像梁朝伟更爱刘嘉玲还是更爱张国荣一样，你根本就不知道嘛。每次我看到起着洋名字的xx中国研究所的某某某，又撰文分析事实骗稿费的时候，都觉得这帮教授们还不如苹果日报的记者呢。我建议，发他们钱的美帝官僚机构和基金会，定期考察教授们的娱记专业素养，以及他们的真正社交圈子，比如，打电话能组个啥样的局，能否凑齐一桌麻将等等……

所以，我对这事件的看法是，八卦下就完了，就跟看看明星花边差不多吧，投入感情和精力实在浪费。而我也无意调侃事件中的人物，几位高调也罢，做秀也罢，心狠也罢，只是政治斗争中的失败者，既非制度的胜利，也不是正义的胜利，只能让人感叹世事无常而已。如果非要追，那么推荐关注NYT和Economist的网站，至少能学学英文。

不过，我这么好八卦，总得说点儿新鲜事儿，这两天消息人士报的新料：

报道称，对于谷开来的这种性格，圈内朋友印象最深的是在1989年“64”期间，因为谷的强悍无理，让薄熙来父亲薄一波的司机无辜丧命。

1989年“64”期间，薄熙来还在大连工作，谷开来与不到两岁的薄瓜瓜住在北京。在6月3至4日戒严清场的深夜，薄瓜瓜突发高烧，谷开来在家中手足无措，急着要把小孩送医院，但家人都认为已经清场，不能出门，就在家里吃点药、用物理办法退烧。可谷开来心疼宝贝儿子，执意要送到医院打针，没有办法，最后薄一波让自己的司机送媳妇、孙子去医院。

车开出不久，即被戒严士兵要求停下，但谷开来心急得像火烧一样，催司机不要理会，继续前行。那时候戒严部队都是从外地调入北京，不可能知道这车是薄一波的，更重要的是清场死命令已经下达，遭遇反抗即可开枪，报道称，于是戒严士兵开枪，打死了司机。

这事在党内传开，让薄一波都非常尴尬。为此薄一波非常生气。在家庭会议上，薄一波用拐杖敲着地板，对谷开来说：为什么没把你打死啊！

前几天在看傅高义的《Deng Xiaoping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China》，关于64，Vogel谈了几条我没有想到的为共党开脱的理由，明天再说吧！

商学院都爱“标榜”国际化，Tuck的国际学生比例也确实近40%，不同国家的同学时不常会做个Country Chat，介绍他们的风土人情。今儿中午是墨西哥，我还真不知道，墨西哥的人均GDP都1万美元了，有龙舌兰酒喝就是富得快啊。

今天要检讨的不是这事儿，在他们的PPT中，有一页提了个问题，下面那本作品是墨西哥作家帕斯的所作：A. The Labyrinth  of Solitude ; B. 我忘了。我当时就想大喊， A，但还是忍住了，因为我不确定，而且，我也没读过。但是，当2分钟后我确定自己的印象是正确的之后，一股强烈的悔意在我的胸膛中流淌。

这就是装逼未果的悔恨，今天的冲动来自一大类，文学常识。

这类型的装逼在我的装逼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恶习的起源大约要追溯到初一，我发现家里有套《外国作家简介》，三大本，按作家分类，内容小说内容提要和作者生平。多半是这套书帮忙，在上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有我不会的文学常识，不仅在课堂上可以装逼，甚至在大院的中秋猜灯谜活动中，我都侃侃而谈尼奥斯特洛夫斯基（不过我真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也知道东你丫）并赢得局领导大爷在几十号人面前的赞许。

这种装逼的冲动在高三和大一大二发展到了顶峰，当时主要利用了个网站叫新青年。办公室就在太平洋，应该是北大的一帮文青被互联网青撺掇了以后一块儿搞的，胡子老师应该也掺和过。当年这网站内容不错，论坛也颇有人气，还搞些谈论电影或者文学的非法出版物，主要受众就是像我一样受教育程度不高，没见过世面，没啥文化却向往文化的装逼屌丝。

其他的学习方式还有选修课，比如还是胡子老师开的《20世纪欧美诗歌导读》和不知道姓名的老师开给留学生的《当代中国小说》。但当时动机不纯，除了点可以用作谈资（装逼的美称）的八卦和片段，既没有创作过任何诗歌作品（万幸万幸）也没有学到成体系的文艺理论，就记得余华写“月光照在路上，像洒满了盐”这样的比喻与分析了……

然后我就“老了”，老到可以在教训新一代的装逼犯，说“当年我跟北大篮协主席聊球的时候，芙蓉姐姐还没火呢”之类讨厌的话。然而内心的装逼冲动减弱了吗？当花果山丢了金箍棒这样停留在物质阶段的装逼在微博世界都能引来十几万粉丝的时候，文学装逼屌丝的心真是五味杂陈，既羡慕人家的装逼独树一帜，又感慨傻逼网民没有追求。于是默默的暗下决心，定然要在文学装逼的道路上努力前进。再谈论TS艾略特的时候，就不能光说《荒原》的创作背景，而要用宋美龄在国会演讲的那份腔调，背诵

“Let us go then, you and I,
When the evening is spread out against the sky
Like a patient etherized upon a table……” （引用来源猛击我。）

在谈论小说的时候，不能停留在作品作者八卦的老套路上，而怎么也得谈谈后殖民语境下对翻译外国小说的文化转向，或者译者主体性等等……总之，不能在文学常识的层面固步自封，沾沾自喜呢！

当然，关于文学常识的装逼，也有甜蜜的回忆。那是个初春的下午，我在图书馆旧楼的外国小说区，想找本现在已经想不起名字的小说。阳光穿过锈迹斑驳的木窗，把铁架上价格不到1块（Book Value！）的小说晒出一股好闻的味道。这是，一位长相清秀，但我忘记是男还是女的同学，用娇羞的口气问我：请问，卡夫卡是哪国作家呢？

我特自信的回答：奥地利。

他或她说谢谢，就转身去找书了，而我，顿时就开始做关于图书馆偶遇一类的白日梦了。

……

当然，至今除了听过尹吾的歌，看过点狗屁提要，评论和网页，我没有读完过《城堡》，《变形记》，《审判》以及《美国》中任何一部作品。但这不妨碍我在谈论卡夫卡的时候，和你聊聊他迷人的眼睛。